第(2/3)页 “他叫什么?” 妇人摇头:“民妇不求陛下知道他的名字。民妇只想……只想让陛下看看这个孩子。” 她把怀里那个婴儿举起来。 很小,估计刚满月,裹在破旧的襁褓里,睡得正香。 “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。”妇人的眼泪流下来,“他说,等孩子生了,就取名‘望北’。望着北边,望着他打仗的地方。” 扶苏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。 很软,很暖。 “望北,”他轻声重复,“好名字。” 妇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陛下,”她说,“民妇不求别的。只求陛下告诉他——他爹没白死。” 扶苏沉默了几息。 然后他开口:“朕亲自告诉他。” 妇人愣住了。 扶苏对身后的蒙毅说:“记下这孩子的名字。等他长大了,送他入宫读书。朕亲自教。” 蒙毅抱拳:“是!” 妇人抱着孩子,愣在那里,眼泪流了满脸。 过了很久,她才反应过来,拼命磕头。 扶苏扶住她:“别磕了。带孩子回去,好好养着。等望北长大了,让他来找朕。” 妇人点头,抱着孩子站起来,退后几步,又跪下,磕了一个头,才转身挤进人群里。 扶苏看着她走远,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。 这就是他要守的人。 这些人,这些孩子,这些还没长大的“望北”。 不是为了皇位,不是为了权力,是为了他们。 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跪在两边,看着他走过去。 有人伸手,想碰他的衣角,可又缩回去。 有个孩子跑出来,把一朵野花塞进他手里,然后跑回娘身边,躲在她身后,偷偷看他。 扶苏低头看那朵花。 很小,很野,叫不出名字。可开得很艳,红得像血,又像火。 他把花放进怀里,贴着那封信。 信还在。 她的温度还在。 “清辞,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快到了吧?” 他抬头,望向南方。 南方的天很蓝。 蓝得像她的眼睛。 大军继续南下。 每到一个村镇,就有百姓涌出来,跪在路边,喊“陛下万岁”。 扶苏一路走,一路停,一路扶起那些老人,一路摸摸那些孩子的头。 二蛋跟在他身后,眼睛瞪得溜圆。 “陛下,”他小声说,“他们都认识您?” 扶苏低头看他。 “不认识。” 二蛋挠挠头:“那他们怎么都跪?” 扶苏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: “因为他们知道,朕是替他们打仗的。” 二蛋眨眨眼,不太懂。 可他记住了。 傍晚时分,大军在一个叫“南阳”的地方停下来。 扶苏站在村口,看着那些破旧的土坯房,看着那些在炊烟里进进出出的人影,看着那些从地里回来的农夫扛着锄头、牵着牛。 蒙毅走过来:“陛下,今晚就在这儿扎营?” 扶苏点头。 他走进村子。 村民们看见他,先是愣住,然后呼啦啦跪了一地。 扶苏扶起最前面那个老人。 正是上次在南阳见过的那个。 老人看见他,老泪纵横:“陛下!您又来了!” 扶苏点头:“老人家,又见面了。” 老人拉着他的手,往里走:“陛下,您这回可不能走!草民家有只鸡,养了三年了,一直舍不得杀,就等着您来!” 扶苏笑了:“不用,朕吃干粮就行。” 老人急了:“那哪行!陛下您打仗辛苦,得补补!” 扶苏拗不过他,只好跟着往里走。 院子里,一个老妇人正在烧火。看见扶苏,她愣住了,然后跪下去,磕头。 扶苏扶起她:“老人家别跪。” 老妇人站起来,手足无措地看着他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 扶苏听不清。 可他看懂了她的眼睛。 那眼睛里,有泪,有光,有那种说不清的、让人心里发烫的东西。 那天晚上,扶苏吃了那只鸡。 很香。 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鸡。 老人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吃,笑得满脸褶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