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:玄墨坦言,身世全揭秘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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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玄墨的声音哽咽了,他猛地低下头,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。泪水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他素白的手背和冰冷的石地上,晕开深色的湿痕。

    云瑾和冷锋,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云瑾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极致震惊、荒谬、悲伤、愤怒、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窒息感,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泪水,同样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模糊了视线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颤抖哭泣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坚强外壳、只剩下无尽脆弱与痛苦的男子,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他不是父母正常的孩子。他是一个错误,一个悲剧,一个被浊气强行催化、孕育出的、背负着原罪与痛苦的生命。他的出生,伴随着母亲的苦难与死亡,伴随着世人的憎恶与恐惧。他体内那精纯的魔气,并非他修炼所得,而是与生俱来、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!

    难怪他对影月国恨之入骨,那不仅是国仇家恨,更是毁了他母亲一生、也毁了他整个人生的血海深仇!

    难怪他心思深沉,算计一切,在憎恨与利用中长大,他怎么可能还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单纯的善意?

    难怪他对她……

    冷锋紧握的手,不知何时,已然微微松开。他眼中的冰冷杀意与戒备,并未完全消失,但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。他看着玄墨,这个一直以来被他视为最大威胁与潜在敌人的“盟友”,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、独自舔舐着血淋淋伤口的孤狼。那泪水,那颤抖,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,绝非伪装。

    密室内,只剩下玄墨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以及石桌上暖玉灯偶尔发出的、极其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玄墨似乎终于勉强控制住了情绪。他抬起头,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,那双眼睛因为泪水冲刷而显得更加通红,却也更加冰冷、空洞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    “我活下来了,在舅舅的庇护(或者说监控)下,在无数丹药和阵法的压制下,艰难地活了下来。我体内的力量很奇特,也很危险。一半,继承自我那未曾谋面的父亲(月无痕)可能残留的、经由母亲血脉间接传承的、极其微弱的太阳真火本源;另一半,则是那侵入母亲体内的、精纯的浊气(魔气)本源,与我自身被污染的生命力、癸水血脉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。它们在我体内冲突、对抗,让我日夜承受着冰火两重天般的痛苦,也让我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潜力,但每次动用力量,尤其是魔气,都会加速那诅咒对我心智的侵蚀。”

    “舅舅收养我,或许最初有一丝怜悯,但更多的是利用。一个身怀奇异力量、可控(他以为)的‘兵器’,一个可以用来制衡天干国内部其他势力、甚至将来对付影月国的‘秘密武器’。他给我身份(炎天墨),给我资源,教我权谋,也教我隐藏,教我如何将体内的力量,伪装成丙火州正统的丙火真炎。但他看我的眼神,永远带着一丝审视、评估,以及深藏的忌惮。王府中其他人,更是视我为‘不祥’、‘怪物’,明里暗里的排挤、欺辱、甚至暗杀,从未间断。”

    玄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麻木。

    “我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,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用微笑和温润伪装自己,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。我暗中调查母亲当年的真相,调查影月国,调查一切与‘浊气’、与‘魔族’相关的信息。我查到,当年侵蚀母亲的浊气本源,很可能来自影月国供奉的那所谓‘深渊之主’的一缕分裂意识,他们称之为‘魔种’。他们似乎在寻找合适的‘母体’,培育某种特殊的‘容器’或‘桥梁’。而我,不幸成为了那个试验品,或者说……半成品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查到了山河鼎碎片的存在。传说中,这上古至宝的碎片,蕴含着梳理、净化、镇压天地间一切紊乱、负面能量的无上伟力。我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溺水的人,疯狂地抓住每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。我幻想,或许,找到山河鼎碎片,尤其是蕴含‘净化’或‘镇封’属性的碎片,能净化我体内的魔血,让我摆脱这该死的诅咒,成为一个……‘正常’的人。或者,至少能控制它,让我获得更强大的、足以向影月国、向天干国内那些当年默许甚至推动母亲悲剧的势力、向这该死的命运复仇的力量!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,再次看向云瑾,这一次,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复杂情绪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。

    “所以,云姑娘,当我通过各种渠道,得知了你的存在,得知了你身怀混沌道体,与太阴之种有关,很可能与山河鼎碎片产生感应时,我便知道,我等待已久的‘机会’来了。你是打开宝藏的‘钥匙’,是我实现目标不可或缺的一环。我接近你,帮助你,与你们合作,从一开始,就充满了算计。我投资你,是为了利用你找到碎片。我救你,是因为你还不能死,至少在找到碎片、确认其效用之前,不能死。我与冷兄、与汐月公主结盟,是为了借助你们的力量,对抗影月国,也为我的行动提供掩护。”

    “幽蓝深渊的情报,是我故意泄露、引导你们前去的。碧波城的拍卖会,我远程注资,既是为了帮你拿到残图,也是为了将水搅浑,看看还有哪些势力对深渊感兴趣。遗迹中的一切,都在我的预料与推演之中,包括可能遭遇的巨鱿、影月国的拦截,甚至……我暴露力量的可能性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只是,我没想到,那块碎片会如此轻易地认你为主。也没想到,碎片中会残留着你父母如此清晰的记忆与信息。更没想到……你竟然是我那对英雄父母,在‘正常’情况下孕育的、真正的女儿,是我同父异母的……妹妹。”

    妹妹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,如同惊雷,再次炸响在云瑾耳边。

    同父异母……妹妹?玄墨是父亲(月无痕)和癸水凝公主的儿子,而自己是父亲和母亲(月漓)的女儿……从血缘上,他们确实是……兄妹?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、荒谬绝伦的伦理关系,让云瑾彻底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无法思考。

    玄墨看着她震惊呆滞的表情,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沉寂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认命般的麻木。

    “看,多么讽刺。一个是被祝福、被期待、承载着希望与传承的‘正常’孩子,却流落在外,历经追杀。一个是被诅咒、被憎恶、在阴谋与痛苦中诞生的‘怪物’,却顶着世子的光环,挣扎求生。我们流淌着部分相同的血脉,却走向了截然不同、却又诡异交织的命运。这大概……就是老天爷给我们开的,最大的玩笑吧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靠回椅背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闭上了眼睛,声音低得如同梦呓:

    “该说的,都说完了。我的身世,我的来历,我的动机,我体内力量的真相,我与你们的关系……毫无保留。现在,你们知道了。我,炎天墨,或者说,月无痕与癸水凝那场悲剧催生出的孽种,一个身负人魔之血、被诅咒侵蚀、满怀仇恨与算计、接近你们只为利用的……魔族余孽。”

    “要杀,要剐,要驱逐,要与我划清界限……悉听尊便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,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,容我提醒一句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睁开眼,那双空洞的眼眸,直直地看向云瑾,也扫过冷锋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:

    “影月国已经盯上我们了,盯得死死的。幽影使虽死,但他临死前的话,绝非虚言。那位‘尊上’,恐怕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存在,尤其是你,云瑾,还有我。他们不会罢休。天干国皇室内部,知晓我身世秘密、且对我心怀叵测者,也大有人在。碧波城,乃至整个人鱼王庭,恐怕也未必愿意长久庇护我们这两个‘烫手山芋’。”

    “山河鼎碎片,你已得其一,但这只是开始。碎片之间或许有感应,其他碎片的下落,其他被封印的‘浊气之眼’,你父母的真正下落与生死之谜,影月国更深层的阴谋,百州大陆隐藏的关于上古、关于魔族的秘辛……这一切,都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。”

    “前路,是比幽蓝深渊更黑暗、更凶险的漩涡。单凭你,或者单凭冷兄,甚至加上汐月公主和人鱼族,都未必能应对。你们……还需要力量,需要情报,需要盟友,哪怕这个盟友,是我这样一个危险、不可信、随时可能失控的……怪物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抉择,在于你们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言语,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,只有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密室中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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