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永昌接了。 他需要这个项目来洗脱“二世祖”的标签,需要让那些等他失败的老臣闭嘴,需要向父亲证明——当年把公司交给他,是对的。 项目启动三个月,他发现账上缺六千万。 会计说,前任管理层留了三笔烂账,当时审计没发现。 六千万。 填进去,项目还有百分之六利润。 不填,资金链断裂,四十七亿打水漂,永昌集团会变成永昌破产案。 陈永昌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报表上的六千万缺口。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,货轮缓慢移动。 他想起父亲中风后坐在轮椅上的样子,眼神浑浊,口齿不清,但每天还要人推着他在公司走廊转一圈。 老臣们在那道走廊里低头叫“董事长”,转过身后嘴角挂着什么表情,他太清楚了。 需要六千万。 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 “周律师,我名下家族信托那支医疗基金,资金可以调动吗。” “陈生,那支基金是您父亲设立,用于支付家族成员重大疾病医疗费用。按信托契约,只有确诊危重疾病才能提取。” 陈永昌沉默几秒。 “如果有人确诊呢。” 周律师也沉默。 “……需要三甲医院专科主任签字的诊断报告。” 三天后,他的司机阿忠拿着加急预约单,站在玛丽医院心脏科主任的诊室门口。 阿忠四十一岁,跟了他十五年,家里有个患哮喘的小女儿。 诊断报告上的名字是阿忠的母亲。 七十三岁,扩张型心肌病,心力衰竭IV级,符合心脏移植指征。 报告是假的。 阿忠的母亲三年前因脑溢血去世,火化那天阿忠没请假,处理完后事照常来上班。 但这份报告出现在信托基金医疗档案里。 六千万港元从基金账户划入永昌集团,填补了九龙城项目的缺口。 三个月后,项目回款,六千万归位。 陈永昌让财务做了账:短期借款,利息百分之八。 那支医疗基金的受托人是瑞士私人银行,按规定每年审计。审计师发现六千万的进出记录,但附有完整的诊断报告和主治医生签名。 审计师签了字。 两年后,陈永昌把那六千万连本带利还回基金。 账目平了。 没人追究。 他忘了那个死人的名字。 现在他看着窗外的山,又想起来了。 阿忠。 司机阿忠在他身边十五年,从没提过这件事。直到三年前阿忠因肺癌退休,临别时只说:“老板,我妈的坟在元朗,清明有空去看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