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夜袭-《渡厄:星河不渡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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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渡练剑的第七日,魔族来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警示,就在午夜子时,当整个忘忧岛都沉浸在沉睡中时,归墟方向的海面,突然炸开。
不是海啸,是魔气。
浓郁如墨的魔气,从海底深处喷涌而出,直冲天际,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诡异的墨黑色。魔气中,无数黑影翻腾、嘶吼,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,朝忘忧岛扑来。
夜渡是被惊醒的。
她正梦见在东海边捡贝壳,阳光很暖,海风很轻,父母在不远处的渔船上朝她招手。然后,天空突然黑了,海水变成墨色,父母的脸在黑暗中扭曲、破碎,最后,化为一滩脓血。
她尖叫着醒来,发现不是梦。
窗外,是墨黑的天空,是翻涌的魔气,是令人窒息的威压。远处传来打斗声,兵器碰撞声,法术炸裂声,还有……惨叫声。
她抓起枕边的枯枝——这是苍离给她的,让她“剑不离手”——冲出茅草屋。
院子里,已是一片混乱。
汐和澜手持简陋的鱼叉,背靠着背,与几个黑袍魔族缠斗。那些魔族身形虚幻,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团翻滚的、粘稠的魔气,可攻击却异常凌厉,每一次扑咬,都带着腐蚀性的黑雾,触之即伤。
汐的鱼叉上,已沾满黑血,她的左臂被魔气擦过,衣衫腐蚀,皮肤溃烂,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。澜的背上,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正汩汩冒着黑血,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,依旧咬着牙,死死挡在汐身前。
不远处,沧澜站在海边,银发飞扬,周身泛着淡蓝色的光晕。她双手结印,海水在她脚下翻腾,化作一道道水龙,朝天空中的魔气黑影扑去。可那些黑影太多,太密,水龙扑散一波,又来一波,无穷无尽。
而苍离,在战场的中心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劲装,墨发在魔气中飞扬,手中的“斩厄”剑,此刻已出鞘。剑身雪亮,在墨黑的夜空下,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。他没有用华丽的剑招,只是最简单的刺、撩、格,可每一剑,都精准得毫厘不差,每一剑,都必中要害。
一个黑袍魔族扑来,他侧身,剑光一闪,那魔族从中间被劈成两半,化作黑烟消散。又一个从背后偷袭,他头也不回,反手一剑,剑尖穿透魔核,那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轰然炸开。
可魔族,杀不完。
夜渡看见,从归墟方向,更多的魔气涌来,在空中凝聚成新的黑影,前赴后继,朝岛上扑来。而更远处,海面上,有更大的黑影,在缓缓升起。
是魔将。
不是一个,是三个。
三个身高丈余、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、头生双角、眼冒猩红光芒的魔将,踏着海浪,缓缓走来。每一步,都震得海水翻腾,每一步,都让空气中的魔压,暴涨一分。
“是‘黑鳞’、‘血牙’、‘骨刺’。”沧澜的声音,在海风中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魔族三大魔将,每一个都有不亚于仙将的实力。他们……竟然全来了。”
三个魔将,相当于三个仙将。
而岛上,能打的,只有苍离一个。
汐和澜,只是凡人,虽有古神血脉,却无战斗经验。沧澜是鲛人王女,擅长控水,可正面战力,远不及魔将。
至于夜渡……
她握紧手中的枯枝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算什么?
一个刚学了七天剑、连枯枝都握不稳的凡人。面对魔将,她连蝼蚁都算不上。
可她没有退。
因为她看见,苍离在三个魔将的围攻下,已开始落入下风。
“黑鳞”手持一柄巨大的、布满倒刺的骨锤,每一次挥砸,都带着万钧之力,震得地面龟裂,海水倒卷。“血牙”则用一双锋利的、泛着血光的爪子,攻击诡异莫测,专攻下三路,招招致命。“骨刺”最阴险,他躲在后面,双手结印,从地底召唤出一根根尖锐的骨刺,从四面八方偷袭,防不胜防。
苍离的剑,依旧快,依旧准,可面对三个同级别对手的围攻,他已无法像之前那样,游刃有余。他的身上,开始出现伤口。左肩被骨锤擦过,衣衫碎裂,血肉模糊。右腿被骨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染红了裤腿。可他没有退,一步都没有退。
因为他身后,是忘忧岛,是汐和澜,是沧澜,是……夜渡。
夜渡看见,他背上的伤口,在魔气的侵蚀下,开始发黑、溃烂。可他的背脊,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枪。
“帝姬!”
汐的声音,将她从震惊中唤醒。
一个黑袍魔族,突破了汐和澜的防线,朝夜渡扑来。那魔族张开巨口,露出森白的獠牙,口中喷出漆黑的、带着恶臭的魔气,要将她一口吞下。
夜渡下意识地后退,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踉跄一步,跌倒在地。
魔族扑到眼前,她能闻到他口中浓烈的腥臭,能看见他眼中猩红的、疯狂的光芒。
要死了么?
她想。
不。
她不想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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