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诸葛亮心中一动。 庞统。 老师提过的那个名字。 “原来是庞先生。”他重新坐下,“先生从琅琊来?” “从琅琊来。”庞统点头,“荀公达在那儿待了四年,我就在他隔壁待了三年。他著书,我喝酒。他写完走了,我喝完...来找你们。” 诸葛亮看着他。 “先生找我何事?” 庞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酒葫芦放在案上,目光落在那叠刚批阅完的税册上。 “商税法。”他点了点那叠纸,“你写的?” “是。” “漏洞有三个。”庞统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对坐商和行商的税率区分太细,执行起来繁琐,胥吏容易做手脚。第二,没有考虑季节性商品——比如夏收时的粮食和冬日的薪炭,价格波动大,按固定税率征税,要么太轻,要么太重。第三...” 他顿了顿。 “第三,你没有给商人留足够的申诉渠道。被冤枉了去哪里说理?找县衙?县衙就是征税的人,怎么说得清?” 诸葛亮沉默。 他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,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: “真正的谋士,不是只会出主意,是会挑毛病。” “先生说得对。”他起身,长揖及地,“请先生教我。” 庞统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 “你不生气?” “为何要生气?” “我骂你的税法有漏洞,骂你考虑不周,骂你...不会做官。”庞统咧嘴笑了,“你不觉得被冒犯?” 诸葛亮直起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 “学生十四岁,先生三十岁。学生若比先生周全,那先生这三十年就白活了。” 庞统一愣。 随即大笑。 “好!好!”他拍着大腿,“荀公达说你早慧,我还不信。今日一见,果然不假!” 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 “走吧。” “去哪?” “去见你老师。”庞统提起酒葫芦,灌了最后一口,“我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,等的就是今天。” --- 同日亥时,合肥城外三十里。 司马懿蹲在一处废弃的猎户窝棚里,借着微弱的火光,查看刚刚收到的密信。 信是夜不收送来的,只有一行字: “濡须口急,曹操欲调合肥兵增援。” 他把信在火上烧掉。 “军司马。”身边一个黑衣人低声问,“咱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 司马懿没有回答。 他闭着眼,在脑海里推演着每一步。 曹操在濡须口受挫,急于突破,必会调兵。合肥有两万驻军,守将李典,沉稳谨慎,不是容易上当的人。 要让李典相信“徐州告急”,光靠一份调兵令不够。 得让他亲眼看到“证据”。 “王五。” “在。” “咱们从徐州带来的那批货,还在吗?” “在。”王五点头,“藏在十里外的山坳里。” 司马懿睁开眼。 “明天一早,你带三个人,把那些货扮成曹军的辎重队,往徐州方向走。走慢点,要让人看见。” 王五眼睛一亮:“军司马的意思是...” “让李典的人‘正好’撞见。”司马懿的声音很轻,“撞见之后,你们就跑。货留下,人回来。” “那货...” “货上有徐州那边的关防印记,还有...一封没来得及销毁的调兵令。”司马懿嘴角微微扬起,“李典看到那些东西,不用咱们送,他自己就会信。” 王五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军司马,这计...太险了吧?万一李典的人追上来...” “不会。”司马懿摇头,“李典谨慎,见你们跑,第一反应是追查,不是追杀。等他把那批货研究透,至少三天。三天后,濡须口那边曹仁的第二批援军就该到了——他会更信。” 窝棚里安静下来。 王五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忽然问: “军司马,您这脑子...是怎么长的?” 司马懿瞥他一眼,没有答话。 他只是望着窝棚外的夜色,轻轻说了一句: “主公说,我是司马懿。破我的局,算我的账,走我的路。” --- 二月十五,濡须口。 张辽率一万精兵,趁夜从西侧突破,攻陷芜湖。 江东守军溃败,退守当涂。 消息传到周瑜耳中时,他正在换药。手一顿,绷带又渗出血来。 “公瑾!”鲁肃脸色大变,“芜湖一失,濡须口侧翼就暴露了...” “我知道。”周瑜的声音很平静,“张辽...确实厉害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 芜湖、当涂、濡须口...一条线连下来,曹操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。 “子敬。” “在。” “告诉将士们,死守濡须口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再撑十日。十日后,若刘备还不来,咱们就...死在这里。” 鲁肃眼眶泛红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--- 同日,许都。 荀彧府的侧门,在夜色中悄悄打开。 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出,消失在巷弄深处。 两个时辰后,这黑衣人出现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。他把一封信交到另一个人手中,那人看了一眼,立刻点火烧掉。 “回复文若先生:主公已知,请先生保重。”那人的声音很低,“时机未到,不可轻动。” 黑衣人点头,重新消失在夜色中。 民宅里恢复了寂静。 那封信的最后一句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: “汉室未亡,先生勿弃。” --- 二月十七,襄平都督府。 我正在批阅今日的公文,徐庶匆匆进来,面色古怪。 “主公,青州来人了。” “谁?” “一个姓庞的,自称...是来找荀先生的。”徐庶顿了顿,“他说,他在荀先生隔壁住了三年。” 我放下笔。 庞统。 终于来了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片刻后,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进来。不高,不俊,腰间挂着个酒葫芦,进门就四处乱看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 “刘使君。” “庞先生。” 他咧嘴笑了。 “使君知道我要来?” “知道。”我也笑了,“公达提过你。说你在琅琊时,常去他那儿蹭酒喝。” 庞统大笑,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。 “那是蹭酒吗?那是去请教!”他一屁股坐下,“公达那四年的书,一半是我磨的墨!” 我看着他。 “先生来此何事?” 庞统放下酒葫芦,收了嬉笑之色。 “使君。”他看着我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“曹操在濡须口打了半个月,损兵折将,寸步未进。江东撑不了多久,张辽已经拿下芜湖,周瑜在硬撑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使君,该动了。” 我没有立刻回答。 “先生以为,该如何动?” 庞统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合肥的位置。 第(2/3)页